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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代名医:我的父亲何少山

2017-01-23 11:56:14 中医流派 浏览数:13074

口述:已故国家级名中医何少山之女,“何氏妇科”传人何嘉玕。

在杭州石牌楼(今清泰街与建国中路交叉口)淳佑桥东,有座雅称“寿山堂”的老房子,蜚声钱塘,名闻遐迩的“石牌楼何氏女科”就坐落在这里。我父亲何少山先生就出生在这个很有名气的中医世家。

我的曾祖父何九香、爷爷何穉香和父亲,祖上三代都是行医。他们子承父业,敬业爱民,终于成就了三代名医。

姐姐何嘉琳(当今国家级名中医)告诉我,我的爷爷何穉香,在民国时是一位非常有名的老中医。1929年,国民党政府卫生机构的主管俞云岫在一次工作会议上提出:取消旧医药(那时中医中药被称为旧医药),全盘否定中医中药。这就是臭名昭著的“废止中医案”。 当时,此事在医学界引起非常大的振动,众多中医药人士纷纷抗议游说,上海名中医张赞臣主办的《医界春秋》为此以“中医药界奋斗号”一刊,发起了对取消旧医药的抗争。爷爷也参加了这个抗争活动,并在《新中医刊》和朱小南等前贤发表文章争取中医地位和将来。经过抗争,最终国民党政府不得不撤除取消旧医药的决定。为了纪念这次抗争的胜利,并希望中医中药能在中国乃至全世界弘扬光大,造福人类,医学界决定将每年的3月17日定为“中国国医节”。爷爷为此专门去上海参加了首个“国医节”的庆祝大会。

父亲弃工从医,怀着济世救人之心,同时博采众长,终于成为“何氏女科”的第三代传人。父亲从小就和中医结下了不解之缘,小时候就专门跟着爷爷,看爷爷给病人看病。

 

父亲最早的时候是在上海大同大学化工专业读书,看到那个年代的国家缺医少药,老百姓生了毛病连个看病的地方都很少,他就主动放弃了自己的专业,弃工从医,开始刻苦学习中医理论。他对自己的要求非常严格,一心就扑在中医的研究上。50年代初杭州市成立了华东市第一家中医院——广兴联合中医院(就是杭州市中医院前身)他主持全院工作并兼任妇科负责人,那个时候医药条件哪里有现在这样好啦,医院里医疗设备少,而且医护人员也少,为了解决中医院初创时期的困难,父亲想都没想,就把“何氏女科”的诊疗设备、中药配方部等全部搬到了中医院,无偿献给了医院,后来,父亲成为市中医院妇科的学科带头人,“何氏女科”也成了市中医院的特色专科。

为了提高自己的医术,父亲订阅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医学杂志和医学报刊,他还经常去新华书店购买中医学方面的新书,博采南北各家流派之长,并坚持学习现代西医妇科的理论和实践,继承并发扬了“何氏女科”的中医理论,对妇科常见病、疑难病以及新发病总结出一套属于自己的,非常实用有效的治疗方法。如中医的崩漏(西医叫功能性子宫出血)属妇科急症,按古训用益气凉血法,父亲总结多年的经验动态辩证,他认为,大出血后阴损及阳,全观虚寒征象更多。所以在1985年的第二次全国中医妇科学术会议上,父亲提出了“温阳止崩”的观点,震动了中医界

那个辰光,四川、上海等中医学院还把这个作为专门的课题来研究,还派人来杭州学习,父亲毫无保留地就将自己的经验传授了出去。到了第三次全国中医妇科学术会议上,父亲提出的这个新治疗观点已经得到了同行专家的认同,在临床上的治疗效果也非常好。父亲先后发表的《温阳止崩》等20多篇论文成为当代中医妇科的重要文献,使得“何氏女科”享誉省内外以及我国港台、日本、东南亚及欧美等国家和地区,成为中医妇科一支重要的学术流派。父亲根据临床经验自拟经验方制成“消癖散”等多种制剂,配合内服药,深受妇科患者欢迎,广泛适用于临床。父亲常说“医乃仁术”,对病人要有爱心和耐心,要体谅他们的疾苦。

 

父亲对我们子女的要求也非常严格,叫我们做人一定要正派,要厚道。他还要求我们对抄过的那些处方进行归纳和总结,他说只有经历这样的过程,那些知识才能成为自己的东西。父亲常说“医乃仁术”,对病人要有爱心和耐心,要体谅他们的疾苦。在我们还是伢儿个辰光,就听到他讲祖上对贫困病人施医赠药的故事,他常教导我们对待病人不论地位高低,不论贫穷贵富,都要一视同仁,这是作为医生最起码的职业道德。他把每个病人的医案都记得很详细,他说这样复诊时候便于了解病人的情况,不仅病情煞煞灵清,又便于整理总结。对那些从很远地方赶过来的外地病人,父亲往往开两张方子,有时候还开三张方子,方便病人在不同的月经周期用药,他总是先替病人着想,为她们节省时间和钞票。对于开膏方,父亲更是慎重,有时候门诊病人实在是太多了,他就把病人的底方和病案拿回来,利用晚上的休息时间给病人开膏方。80年代到90年代杭州的交通还不大方便,许多外地病人都是通过信件来复诊的,所以父亲晚上除了看毛病之外还有一项任务就是给这些病人回信,有时一次就三、四封。他除了帮病人开内服药之外还自己研制一些如“消癖散”等外敷药配给病人,加强临床上面的疗效,病人欢迎的不得了。

70高龄的父亲在“毒太阳”下骑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自行车,翻过清泰立交桥,爬上7楼到了孕妇家。

80年代末,父亲已经是将近70岁的老人了,他还多次带医疗队到浙西贫困地区送医送药。有时候,我们多说了几句,他还会不高兴。我印象中最深刻的一件事情就发生在1987的那年夏天。那年夏天的杭州特别热,人稍微动动就是一身的汗。那天正好是父亲在家午休,我们全家人都轻手轻脚,生怕吵醒他,因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好好休息的。结果大概父亲刚睡下十五分钟左右,门就被敲得梆梆响,我门一开,吓了一跳:只见几个人用那种竹躺椅抬着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孕妇,个个浑身都湿透了。原来这是个有习惯性流产的高龄孕妇,只能长期卧床保胎,因为医院人太多了,家里人只能用躺椅把她抬到我们家来看病。父亲的心很软,看到这个场景,他心里很难过,给孕妇看好病后,一再嘱咐,下次千万不要这样抬着来了,我会上门去看你的。一周后,父亲果真就准备骑自行车去看病人了。不管我们如何劝说都没用,最后放心不下的我们只好让我先生陪同父亲一起去。孕妇的家住在采荷一带,那个辰光,杭州还没出租车,父亲和我先生就在“毒太阳”下骑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自行车,翻过清泰立交桥,爬上7楼到了孕妇家。那个夏天,基本上父亲每隔一个星期就要上门为这个孕妇保胎……,经过父亲的精心治疗,也或许是大家的努力终于感动了老天,这个高龄孕妇终于足月生下了一位“千金”。孕妇的家人都激动的不得了,连话语都说不清楚的,那个孕妇更是拉着父亲的手,哭得稀里哗啦。

 

在我家的玻璃台板下面压着几十个婴儿的照片,有农村的,有城市的,还有国外的。有一个宝宝的照片上写着这样的留言:“是何爷爷让我来到这个世界的。”还有个宝宝的照片上的留言是:“何爷爷,我的名字叫Evelyn,长大后,爸爸妈妈会告诉我一切都是爷爷的帮忙,在此先谢谢了。”这些可爱的照片是病人送给父亲最好的礼物,他经常看着这些可爱的照片合不拢嘴,那个感觉简直比吃到他最爱的老鸭煲还要幸福类。

90年代中期,有位住院的产妇,因乳腺胀痛,高热,盐水挂后还是高烧不退,病人的母亲和丈夫连夜赶到我们家,求父亲想想办法。父亲给他们开了内服药和一味局部热敷的中药,病人家属托熟人连夜配到了中药,经过服用中药和局部药的热敷后,第二天早晨,病人家属打电话来说,烧已退,痛已轻。他们都说,这就是真正的药到病除啊。后来,这一家人和我们家成了好朋友。

父亲的工作很繁忙,门诊病人多的时候一个上午常常有60、70个,每天中午基本没有按时吃饭的时候,有时候落班很晚了,家里还经常有隔壁邻居或者是亲朋好友介绍来的人等着看病,他总是饿着肚子,看完所有的病人再吃中饭,他从来不叫忙,也从来不发牢骚,总是一门心思放在病人身上,一辈子这样的奉献着,直到最后。

父亲离开我们将近五年了,他的音容笑貌却时时伴随着我们。这辈子,父亲精湛的医术、高尚的医德医风是留给我们最宝贵的财富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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